德航事故挑战民航安保体系

　　尽管还有大量事实有待调查证实，但是，德翼9525航班的空客A320飞机黑匣子初步展示的记录，已经足以让世人不寒而栗。如果说撞向阿尔卑斯山的德翼飞机是给机上150人的亲友重重一击的话，那么，黑匣子所留下的记录，就是向所有使用和将会使用民用航空器的人们的重重一击。

　　德航事故后，民航飞行安全保障的缺陷暴露无遗。这个缺陷是在驾驶舱内部而非外部，是人为因素而非机械故障，是故意所为而非过失所致。从飞行安全不断得到保障的历史看，民用航空器的安全性能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已经得到大大的提升。其结果是，从事故所致死伤数量看，民用航空器已经成为相对最为安全的交通工具。但是，在航空器的机械性能得到改善之后，疏忽大意、玩忽职守、违规操作等人为因素所导致事故的比率相对上升。在近些年的航空事故中，人为因素越发成为引发的空难的主因。

　　在人为因素中，驾驶员故意所为造成的空难并不多，如1999年导致217人丧生的埃及航空990航班的空难。如果调查最终确定此次德翼航班撞击阿尔卑斯山的空难是驾驶员安德烈亚斯·卢比茨故意所为，那么，这无疑是对乘坐民用航空旅行的人们的一次沉重的心理打击。

　　从国外媒体初步披露的黑匣子的记录看，副驾驶安德烈亚斯·卢比茨有意把暂时离开驾驶舱的正驾驶锁在驾驶舱外，且呼吸均匀地操纵飞机，直至飞机撞山，这已经可以推断出其驾机撞山是出于故意。但是，故意的动机是什么，是心理因素、意识形态因素、宗教因素、家庭因素抑或其他社会因素，则是黑匣子所回答不了的。或许，这将成为一个永久之谜。

　　科学技术的进步，使得人类可以在越来越大的程度上掌握自己的命运。但是，这种掌握，也是越来越多地借助器械而实现的。越来越多的人，直接或间接地把自己的命运与越来越多的器械联系在一起，并且越来越多依赖于器械。航空飞行就是人的命运与器械紧密相关的典型。

　　最近几年，民用航空器的大型化又有新进展。其中空客380以载客更多、更经济舒适的设计制造理念在民用航空市场攻城略地，风光无限。毫无疑问，飞行器的大型化及其市场占有率的提升，也意味着更多的人有更多的机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操纵飞行器的两名或三名驾驶员手里。德翼9525空难事件的出现，是对大型航空器的安全保障体系的重大挑战。

　　“9·11”之后，在安全保障上，所有防范人为因素影响飞行安全的措施都集中在驾驶舱外。也正是在“9·11”之后，美国联邦部门规定的航空器驾驶舱必须在整个飞行过程中与乘客所在区域相分隔，驾驶舱门也必须具有抗击人体冲击的坚固性能。这个规定，已经成为全世界航空器的通行标准。不幸的是，这一次，驾驶舱门的这种坚固性能从反面得到了验证。

　　当然，由此取消规定，以杜绝上述偶然性，则不仅不会解决驾驶舱内的问题，而且还会徒增驾驶舱外的问题。驾驶舱内的问题，也就是驾驶员本身的问题，除了由航空公司来把关解决以外，岂有他途？如果驾驶员出了问题，再好的设备又能怎样呢？德翼带来的问题，亟待制度跟进。

　　作者 严元